&esp;&esp;皮肤相较于一般的京城百姓,略微偏黑一些,手指上劳作的痕迹很重,只是眼神令人不太舒服,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esp;&esp;看着像心术不正的人,心机却谈不上深。这样的人若把他们丢进官场中,不出三日就能被那群老奸巨猾的大臣们玩死。
&esp;&esp;几眼下来,她心里便有了数。
&esp;&esp;苏阅交友不问身份高低贵贱,脾性急躁温吞,唯独与一眼便想算计的人说不上话。
&esp;&esp;苏阅也在观察他们,看到两人站在一个花瓶面前,围着观察了好几眼。互相对视了一下,偷偷拿起一枝梅,怪模怪样地贴在自己脸颊上。
&esp;&esp;对面那人无声地捧腹大笑,然后又做动作表示自己也要玩。最后把梅插回去,还把沾湿了的手胡乱在茶具瓷瓶上抹了两下。
&esp;&esp;直到有脚步声响起来,他们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各自找了一把椅子,也没敢坐下,在椅子前面站得笔直。
&esp;&esp;苏砚是从门外进去的。
&esp;&esp;她握着一把折扇,从两人之间经过,径直慢步落座于高位。
&esp;&esp;流雨紧跟其后,在苏砚身后站定。
&esp;&esp;硬是把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esp;&esp;他们本就没多少见识,今日先是被流雨的英气和样貌惊艳了一下,更别想到传闻中的宁文侯更是出色。
&esp;&esp;被权力搏杀的花种,连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然的蔑视,即使在笑,也不觉得与人有多么亲近。
&esp;&esp;黑与金的交错相融,又为她平添了一丝冷漠。
&esp;&esp;他们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却又在心底里默默描绘这朵不可攀折的悬崖之花。
&esp;&esp;“不必拘礼,坐吧。”
&esp;&esp;苏砚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直入正题:“二位此次前来,是与本候已故兄长有关?”
&esp;&esp;两人好不容易敢坐下了,苏砚一出声,又赶紧站起来:“是……小人、小人曾与长公子相识,相谈甚欢,结为异性兄弟……此、此次听闻苏兄噩耗,悲从中来,特来吊唁。”
&esp;&esp;“对、对……特来吊唁。”
&esp;&esp;苏砚身体前倾,合上折扇撑在下巴上:“异性兄弟?”
&esp;&esp;“是、是是。”
&esp;&esp;“依你们二位所言,今日来的,倒是本侯的两位哥哥了。”苏砚沉下声音,眼神压下去。
&esp;&esp;他们明显不如方才镇定,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大人明鉴,小人不敢说谎。”
&esp;&esp;苏砚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到两人头上都流下虚汗的时候,才缓了些口:
&esp;&esp;“急什么,既是兄长的朋友,便也是本侯的朋友。兄长这些年多亏二位照顾,宁文侯府必然重金酬谢。”
&esp;&esp;他们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回去:“不敢不敢,苏兄才华横溢,更是叫我等钦佩。”
&esp;&esp;“二位有所不知,兄长曾习剑伤了手,便是一般力气活都使不得。这些年定是有几位从旁照顾,宁文侯府岂有不谢之礼。”
&esp;&esp;“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esp;&esp;“兄长回府已有一段时期,既是旧友,为何不早些登门拜访。”苏砚故作惋惜,“如今兄长已逝,两位来迟了。”
&esp;&esp;“长公子……长公子为人清正高洁,与小人在家乡同吃同住,小人也是近日才知,苏兄竟是宁文侯府的公子。”
&esp;&esp;“几位过往,不妨细细道来。”苏砚道,“兄长怕本侯挂念,一直不肯与本侯说,如今竟再也没有机会了……”
&esp;&esp;他们对视一眼。
&esp;&esp;“回大人,小人是靖巍山人,五年前与公子相识。”
&esp;&esp;“公子五年前误入山中,身受重伤,听闻已是药石无医。我们山里的行脚大夫虽比不得宫中太医,却也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公子伤愈之后,便在山中留下了。”
&esp;&esp;他们为了取信于苏砚,迫不及待地把话往外倒。
&esp;&esp;苏砚听他们说完苏阅的伤势,便是他如何与几人合得来,几人之间的友谊多么深厚。
&esp;&esp;她听完唯一有用的东西,慢慢将手抬起来,打断了两人的滔滔不绝。
&esp;&esp;“好了。”
&esp;&esp;两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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