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不上,能把他抓到我手里也很不错。]
时予扮演的暴发户alpha口气不耐烦了起来:[怎么,你是军情部的间谍?买你的东西还得查户口?]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几乎能想象对面被噎住的表情。
对方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
输了很久。
久到时予以为对方要放弃了。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等着。
终于,消息弹出来:
[您要的货我们找到了,但不方便运输,需要您亲自来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时予放下水杯,盯着那两行字。
他也没想到自己下得近乎是直钩,却也能够将鱼钓上来。这从侧面印证了霍普金的猜想是对的——交易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深不可测。
失去了插入帝国心脏中的内鬼,紧接着扶植起来的第二个奸细也被敲掉,他们其实也在暗暗着急,所以行动上难免有了疏漏。
上来就要求线下见面,还特别强调了“亲自”。一个是想要看看他的真身是否值得培养,其次说不定就是要当面给他做精神上的催眠。
如果不合适,他们也有信心将自己的记忆进行篡改,把这段交易彻底抹去——或者更直接一点,让他有来无回,都不是不可能。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复。
让那边再等等。太急切了反而惹人怀疑。
惩罚之地的戒严状态随着监狱外部的裂痕修补成功后随之解除。
白银舰队派出了一支分队,作用是扛着媒体的长枪短炮偷偷离开,等会演办起来了再将时予的行踪公之于众,这样可以规避开外界大量的发散揣测,也可以避免对黑市的人打草惊蛇。
交易人似乎还在考量,没有告诉他见面的地点。时予像是真正的买家一样问他要了几次成品图,也被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时予坐在指挥位上,双腿交叠,指尖搭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大屏幕上信号灯闪烁,等待对面接入通讯。
他等着某个教官或者斯梅德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电流声滋滋闪过。画面抖动了两下。
然后——
一头红发直接蛮横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加德纳的目光没有分给别人,径直盯住了下面那个面容平静的人。
许久不见。
加德纳死死地盯着他,让人不禁怀疑有没有在咬着后槽牙。反观时予,只是在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只是挑了一下眉,甚至没有其他反应。
“代码79258,军用舰艇‘时予号’,申请访问克曼罗治星。”
时予报出编号,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报表。
对面沉默了两秒。
“……哼。申请通过。”加德纳的嘴角扯了扯,那个弧度介于冷笑和嘲讽之间,“时予上将,要见到你可真不容易。联邦的执行官亲自申请,你竟然用斯梅德利那种小将来敷衍我?”
时予说:“不好意思,没有收到你的申请。”
这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但加德纳的表情明显变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恼火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你当然没收到了,”他往前倾了倾身,红发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目,“那几天你不是正跟斯梅德利共度良宵呢吗?”
此言一出,守候在指挥舱里的人顿时大气不敢出,倒吸一口气,对屏幕上的人怒目而视。
什么东西,居然敢张口羞辱他们的长官。
他们的副官正好不在这里。时予没有动作,对面又是联邦名副其实的太子,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代替主帅将通话切断。
加德纳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摄像头,那张攻击性十足的帅脸在屏幕上放大了一倍。
“我原本还想让你们元帅换个人呢,”他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地,“不然一个被这么多人标记过的oga,影响曼德斯训练有素的士兵该怎么办?”
他往前又倾了倾,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我真是不懂了,你当年跟我做什么对呢?我说的话哪有一句错?说实话,我都怕你会勾引我。可惜我们奥利弗家珍贵的基因不会随便就给一个帝国人的,特别还是跟很多alpha不清不楚的——”
时予忽然抬手揉了下眉心。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不仔细看甚至观察不到。加德纳的话语便戛然而止。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予,嘴唇还微微张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时予放下手,看着他。
“这就承受不住了?”加德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某种不确定的试探,“你该不会要哭了吧?哈哈,真是没想到,当年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