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皇阿玛刚登基,朝中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做。”年嘉瑶安慰地揉了揉琅怡的脑袋,“如果觉得累了,吃了饭就早早睡吧!”
琅怡乖巧地摇了摇头:“额娘,我听说御花园有花灯,琅怡想去看看。”
“好,一会儿就带你去!”年嘉瑶说。
养心殿那边,胤禛独自用了些简单的寿面点心后,并未休息。他召见了怡亲王胤祥、大学士张廷玉等几位心腹重臣,听取西北军务的最新汇报以及其他紧要政务。
即便是自己的生辰,他依然将国事放在首位。
直到傍晚,宫中各处次第点起灯火。
因孝期不能放烟火、唱大戏,内务府便安排了一些“静赏”的项目。
在御花园几处景致好的地方,内务府悬挂起特制的素色纱灯,灯上绘有山水花鸟的图案,还书写吉祥祝寿词句,烛光柔和,别具雅趣。
胤禛在处理完政务后,听闻年嘉瑶带着琅怡去了御花园赏灯,便也到御花园了。
天色已暗,但御花园被灯火点缀明亮。
“额娘,这个鲤鱼灯好漂亮!”刚步入御花园,胤禛就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与往年万寿节张灯结彩、火树银花的盛况不同,今年的御花园确实素净许多。灯罩是素白或淡青的细纱绷成,上面用墨笔或淡彩绘着松竹梅兰、山水小景,或是端正的“福”、“寿”、“康”、“宁”等吉祥字样。灯光从纱内透出,柔和朦胧,仿佛给冬夜清冷的花园披上了一层静谧而雅致的光纱。
胤禛走过去,看到琅怡提着一盏兔子灯。
琅怡看到胤禛,也高兴地向他问安:“儿臣请皇阿玛安,皇阿玛快看这个‘寿’字!”
“嗯,是挺别致。”胤禛缓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灯。确实不如往日华丽,但这份清雅含蓄却刚刚好符合孝期规制。
他们沿着石子铺就的小径慢慢走着。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覆着薄霜的地面上。假山石在灯影中显出嶙峋的轮廓,几株老梅树的枝干在光影中伸展,枝头已有细小的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年嘉瑶走在胤禛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轻声说:“内务府倒是用了心。这灯影朦胧,别有一番意境。”
“张廷玉提议的。”胤禛道,“他说孝期不可举乐奢靡,但万寿之期亦需有所点缀,以纱灯绘以清雅之物,既显庄重,又不失节庆之意。看来效果尚可。”
“张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年嘉瑶赞同。
走到一处临水的六角小亭旁,这里的纱灯格外集中些,灯上绘的多是岁寒三友。亭中石凳上已铺了厚厚的锦垫,想是早有准备。胤禛便抱着琅怡走进亭中坐下,年嘉瑶也在一旁坐了。宫女将带来的手炉递给年嘉瑶,苏培盛则侍立在亭外。
从亭中望去,灯光水影,静谧安然。寒风被亭子挡住大半,只余清冽的空气沁人心脾。琅怡在胤禛怀里扭了扭,指着不远处一盏绘着稻谷的灯:“皇阿玛,那个是麦子吗!”
“那是五谷,寓意五谷丰登。”胤禛耐心解释道。
“哦,我知道!五谷丰登是天下太平的好预兆。”琅怡开怀,又指着另一盏,“那个字我也认得,是‘福’!”
“对,琅怡真聪明。”年嘉瑶笑着夸赞。
胤禛低头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又抬眼看了看身旁温柔婉静的年嘉瑶,突然觉得心中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这是一种简单的、属于家庭的安宁。
“若是太平年月,无孝期所限,此刻园中当是另一番景象。”胤禛忽然开口道,语气平淡,似在陈述,“鼓乐喧天,灯火如昼,百官称贺,万民同庆。”
年嘉瑶轻声道:“盛况固然可喜,但臣妾觉得,如今这般清静,能与皇上、琅怡在此静静赏灯,说说话,反而更觉珍贵。皇上心系天下,日理万机,难得有如此闲暇片刻。”
胤禛握住了她的手。“也就你能说这话。”
他叹道,“是啊,清净难得。只是这清净,是皇阿玛仙去换来的。”他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年嘉瑶知他又想起了先帝,以及那并未得到过的母爱,柔声劝慰:“先帝在天有灵,见皇上克承大统,勤政爱民,必定欣慰。今日万寿虽简朴而庄重,内外臣工百姓皆感念圣德,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万寿节过后,宫中又恢复了素日井然有序的节奏,只是马上年底,年节的气氛一日浓过一日。
西北的战报仍是胤禛案头最重要的文书,年羹尧的捷报越来越频繁,清缴匪徒、收复失地的消息不断传来,朝野上下对这位新任抚远大将军的评价水涨船高,年家的恩宠也更显稳固。
翊坤宫内,炭火静静燃烧。年嘉瑶坐在窗边的书案前,并未处理宫务,而是铺开了素白的信笺。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她提笔蘸墨,却悬腕良久。
她在给远在西北的年羹尧写家书。
年羹尧在平定西藏罗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