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你们汇合。”
“好。”
火车在午后抵达白河市,两人在站台分开,汪好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离开,钟镇野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刘省他们暂住的那个市郊小院步行而去。
离开不过一天,白河市似乎没什么变化,街道依旧灰扑扑的,行人神色匆匆。
但当钟镇野走近那处相对僻静、被临时用作实验室和资料室的小院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还夹杂着某种化学杀虫剂刺鼻的味道。
院门虚掩着。
钟镇野心中微动,伸手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里,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条蜈蚣!
那些蜈蚣长短不一,短的不过寸许,长的足有半尺多,通体呈暗红色或黑褐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它们扭曲着多节的身躯,挥舞着两侧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潮水般在院子的石板缝隙、墙角、甚至窗台上涌动、爬行,发出极其细微却汇聚成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院子里一片混乱。
陈先锋和他手下的几名安保人员,正穿着胶鞋,手里拿着老式的、需要手动按压的喷雾器,对着地上和墙角的蜈蚣群猛烈喷洒着刺鼻的杀虫剂,白色的药雾弥漫,与蜈蚣被喷中后挣扎扭曲的景象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诡异和恐慌。
“快!那边!又爬过来了!”
“妈的,杀不完!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
“小心脚下!别被咬了!”
陈先锋的吼声和安保人员的叫喊声夹杂在杀虫剂的嗤嗤声和蜈蚣的沙沙声中。
而院子中央,那张原本用来摆放资料和吃饭的旧八仙桌,此刻成了临时的“安全岛”。
刘省、彭书瑶,还有两个年轻的研究助手,正瑟瑟发抖地站在桌子上,脸色煞白,紧紧挨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脚下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蜈蚣群,彭书瑶甚至紧紧抓着一本厚厚的地质图册挡在胸前,仿佛那是能驱邪的盾牌。
“这……这啥情况?!”钟镇野失声喊道。
蜈蚣?哪来这么多蜈蚣?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冲着这个院子来的!
正在指挥杀虫的陈先锋闻声回头,看到钟镇野,先是一愣,也顾不得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回来,连忙喊道:“钟记者!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他娘的,从今天早上开始,这院子里就跟开了蜈蚣窝似的,源源不断地往里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钟镇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蜈蚣……虫卵……福临古墓里那个虫形浮雕……花浪岛阴龙王庙里那枚崩解的虫卵逃逸出的、蜈蚣形态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刘老师!”
钟镇野没有立刻加入杀虫的队伍,而是猛地抬头,朝着桌子上的刘省大声喊道:“那个虫卵碎片!你研究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桌子上的刘省被他一吼,哆嗦了一下,扶了扶歪掉的老花镜,颤声回答道:“有……有了一点小成果,我发现那些粉末里含有几种非常罕见的微量元素组合,还有……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有机残留,像是……像是某种生物角质或几丁质的衰变物……但还没来得及深入……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钟镇野的目光已经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正屋敞开的房门内。
那里,一张临时拼凑的实验台上,几个打开的玻璃器皿和培养皿旁边,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着、此刻却已经散开一角的包裹,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包裹边缘,露出些许灰褐色的粉末。
虫卵碎片。
几乎就在钟镇野目光锁定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的蜈蚣群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骚动,不少蜈蚣昂起前半身,触须快速摆动,然后……齐齐转向了正屋的方向!
“不好!”
钟镇野再不犹豫,他猛地弯下腰,随手抄起靠在门边的一把长柄竹扫帚,也不管地上密密麻麻的蜈蚣,直接踩着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节肢动物就往前冲!
“钟记者!你干什么?!”陈先锋惊呼。
“危险!别过去!”桌子上的彭书瑶也失声喊道。
钟镇野置若罔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脚步在蜈蚣堆里踩踏,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响,一些蜈蚣被他踩爆,汁液四溅,更多的则疯狂地试图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却被他用扫帚柄迅速扫落。
几步冲进正屋,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油纸包,更让他心惊的是,油纸包周围,已经聚集了厚厚一层蜈蚣,正试图往纸上爬!
他屏住呼吸,用扫帚猛地将周围的蜈蚣扫开一片,然后伸手,快、准、稳地将那个油纸包一把抓起,紧紧搂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