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疯狂地去感应、去调动那原本存在于肉身之中、此刻却仿佛隔了亿万光年般遥远的……杀意!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他甚至感觉不到杀意的存在,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下一秒,老人的指尖,轻轻地、却又沉重如山岳般,点在了钟镇野意识体的“眉心”之上。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终结的绝对寂灭与虚无瞬间席卷了钟镇野的整个“存在”!
这一刹那,钟镇野真正感知到了死亡。
并非无尽轮回本中的那种死亡,那种情况下他明知会复活,所谓的“死亡”,不过是一场痛苦的沉睡。
但现在,不一样。
是……“无”。
思维,在消散。
感知,在剥离。
记忆,在褪色。
“我”,这个概念,在如同沙堡般崩溃。
这就是……真正的死亡?
不是轮回,不是沉睡。
是……彻底的归于虚无。
从此,世间再无我。
世界依旧运转,而“我”,从未存在过。
阴曹地府?轮回转世?那不过是生者对未知的美好臆想。
真正的死亡,是连“臆想”本身,都不复存在。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最原始、最极致、超越了一切感官的……大恐惧!
对“不存在”的恐惧!对“自我”彻底湮灭的恐惧!对绝对虚无的恐惧!
啊!!!
钟镇野的“灵魂”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啸!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坠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刹那——
那极致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大恐惧,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猛地点燃了某种深藏于他意识最底层、与生俱来的、最本质的东西!
以前钟镇野不知道,自己的“杀意”与“惧”到底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明白了。
为什么极致的恐惧能诞生杀意?
为什么那些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的老兵,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能让婴儿止啼?
因为当一个人,真真切切地、毫无保留地体验过“死亡”的滋味,触摸过“虚无”的边缘……他便渡过了对生死的那道最深的恐惧线。
从此,生死,不再是他需要“害怕”的东西。
因为……他已见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不存在”。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漠然,油然而生。
对他人之生死的漠然。
对自身之存灭的……掌控!
我经历过终极的“无”。
那么,眼前的“有”,无论是你的生,还是我的死……又算得了什么?
这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对“存在”与“虚无”的透彻与漠视……便是真正的、最纯粹的……杀意!
轰!!!!
一股凝练到极致、冰冷到极致、却又狂暴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从钟镇野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中爆发出来,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寂灭与虚无!
光芒中,钟镇野的“意识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重塑,最终化为了一个完整、清晰、散发着实质般恐怖杀意的能量躯体!
而他的右手,正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老人那根点在他眉心的食指!
老人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钟镇野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新凝聚的眼眸中,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的极致平静与漠然。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老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原来……如此。”

